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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勞動中,
感受大地的物產;
在實做中,
體會土地的溫度。
農事體驗,
讓都會人領略農村風情,
找回失落的悠閒生活。

文/呂佳燕
圖/李東陽、吳嘉峯



 八月陽光燦爛,北海岸的地瓜也黃燦燦的與眾人見面了。一年一度的地瓜採收,是北海岸農村體驗的重頭戲,也是喜愛農村生活的都會人最喜歡的假日活動之一: 在大自然裡體驗半天的收成快樂,飽嚐鄉村風味餐後,再提著無毒、營養的黃金地瓜回家,真是「有呷擱有掠」,一次滿足多重享受。

 共榮社區自從十年前展開社區改造,推廣無毒耕種以來,使原本雜草亂生、廢棄物亂放的廢耕地,一變成為生機盎然的田園景致,豐富的梯田生態與多樣化的農產 品,吸引許多外地人一早就在田邊等著購買剛採收的菜蔬。而配合在地特色農產品的生長季節,共榮社區每年也都會舉辦多場生態營隊與農事體驗營。每一場營隊都 社區總動員,有專人負責接待、引導、社區生態解說、示範、煮飯做菜等,還特別請來文史工作者周正義老師漫遊解說在地文史故事,提升農村知性旅遊的價值。

  家住景美的王碧玲奶奶,自從二年前和姊妹淘一起參加共榮社區的收地瓜體驗後,就愛上農村體驗,只要時間、體力許可,臺北近郊的農村體驗活動,她都盡可能 的報名參加。今年五月,她到共榮社區來種地瓜;八月的採收季當然也不能缺席!「我喜歡農村,這裡空氣好。在家裡就是呆呆的坐著,不如來這裡體驗,曬一早上 的太陽也沒關係。」老經驗的她有備而來,不但全身防曬配備齊全,還帶了有輪子的菜籃車,「我六十多歲了,不能提重,但是,這種地瓜才能安心吃,所以要多帶 點!」

 盛暑的午後,日頭赤豔豔,共榮社區特別安排了古早味番薯粿DIY活動,一方面讓參與農事體驗的都會人免受日曬之苦,另一方面也教導多種簡易地瓜點心的製作方式,讓大家回家後可以和家人分享地瓜的多樣風味。

 不同於一般常見的油炸地瓜片,古早味番薯粿得先把地瓜刨成細絲,再將地瓜絲於容器內壓實,然後再蒸熟就大功告成了。為了讓大家體驗先民的智慧,共榮社區 利用筆筒樹的枝幹,做成兩組刨絲器,供大家輪流體驗。因為筆筒樹刨絲器刨出來的地瓜絲又細又薄,且非常省力,使用過的人都忍不住讚嘆:「還是天然ㄟ尚 好!」





 「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,誰知盤中飧,粒粒皆辛苦?」這是幼稚園裡小朋友都會背的〈憫農詩〉;但對臺北市磊心幼稚園今年的畢業生來說,詩中的滋味不再 只是看圖的想像,而是一場歷時三個多月的親身體驗,因為他們都要完成從插秧到收割的農事過程,才能領到人生中的第一張畢業證書!

 從播種開始,部分畢業班的小朋友就跟著師長來到石門嵩山社區,親眼看著老農把越光米的種子播到秧田裡,也初次看到梯田的美麗與感受到尖山湖的清新空氣。 回到幼稚園,他們眉飛色舞的分享所見所聞,再加上老師拍下的一張張的照片,成功地吸引了其他小朋友,大家都好期待秧苗快快長大,好讓他們可以親自下田插 秧。

  四月,溫暖的春風吹進北海岸,磊心幼稚園畢業班的親師生大清早就來到嵩山社區。在跟著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江榮川爺爺誠敬的祭拜天地後,大人、小孩都興奮 地脫掉鞋子和襪子,挽起褲管,準備下田插秧。一時間,田邊傳來了此起彼落的驚呼:「哇!水好冰!」、「小心走!別跌倒了!」、「爸爸你看,我成功 了!」……一聲一聲,讓原本不敢下田的小女生也鼓起勇氣,小心翼翼地拉著媽媽的手,初嘗赤足踩在泥地上的奇妙感受。

 小朋友的秧苗在老農們細心呵護下,逐漸長高、抽穗、結稻。這期間,為了讓孩子們完整地了解稻米的成長過程,磊心幼稚園和嵩山社區發展協會合作,在臉書上 成立專頁,每星期固定上傳秧苗的生長照片。「舉辦這樣的畢業活動不僅希望孩子們體會農夫的辛苦,也希望孩子體會自己也像稻子一樣,在成長過程中收到父母貼 心的照顧,師長愛心的教導,昇起感恩的心。」磊心幼稚園李素真所長說明了活動背後的意義。

 經過三個月時間,終於到了收成的季節。七月中旬,幼稚園師生及家長再度回到嵩山社區,看到當初的小小秧苗,已然變成一片黃金稻穗,小朋友和家長們都不勝 喜悅。雖然驕陽下割稻,汗如雨下,讓小朋友幾度想要拋下工作,但當親子一同完成任務後,小朋友將代表「畢業帽」的斗笠往上拋時,成長、豐收與感恩已寫滿每 個人的心。




 颱風過後的金山天空顯得特別清爽,在太陽的照拂下,每一棵果樹、每一株小草都散發著鑲金色的翠綠光芒。就在這光芒中,半嶺農莊迎來了一群小嬌客──朱銘美術館雕塑探索營的小朋友們,要來這裡尋找「快樂」。

 他們跟隨農莊主人「逸雁農夫」的腳步,踏上人工干涉極微的小山丘,睜大眼睛和耳朵,努力地認識各種植物和昆蟲,小小的腦袋瓜裡也一邊思考著:「快樂是什 麼?」、「如果地上沒有這些雜草,蝴蝶會快樂嗎?」偶爾,看見一片被蟲咬過的葉片,小朋友想,毛毛蟲吃到新鮮的葉子一定很快樂吧?因此,在徵得逸雁農夫的 同意後,小朋友小心翼翼地把葉子摘下,細細地放進隨身攜帶的夾鏈袋中,打算要做為創作的快樂元素。

 繞過小丘,小朋友來到農莊後方的水池。駐點藝術家阿甘老師早已笑盈盈的站在水邊,他解釋著水池裡的創作:「這片水池,就是世界;我們每個人都孤獨地在這 世界上行走,但是,同時也有很多人和資源在旁邊支持著我們,就像池裡的竹子支持著一張張的板凳一樣……」雖然孤獨對於小朋友來說,不是一件快樂的事,但 是,能踏著板凳在水面上行走,卻是快樂極了!他們一趟又一趟地在阿甘老師的作品中穿梭,感受孤獨與支持系統之間的關係,體會快樂昇起的時刻,再想想,為什 麼快樂呢?

 在耗費體力的大量活動後,小朋友們都有些餓了。但是,農夫得要工作才有飯吃,所以,他們今天要自己做中餐──鄉村比薩。

  不同於平常在大都市裡吃到的比薩,他們要做的比薩在麵糰裡,已經揉進了在地的香料,加上自己喜歡的各種食材和番茄醬、乳酪絲,香香脆脆,酸酸甜甜鹹鹹,吃進嘴裡,彷彿能感受到半嶺土地的氣息在舌尖上跳舞。

 半天的尋訪快樂之旅,讓這群平常習慣吹冷氣、逛百貨公司的小朋友有了新的體驗,他們了解到,除了物質之外,原來,生態、藝術、人文、農業也可以帶給生活更豐富的層面;而維持大自然原本的和諧,給植物和動物一個安全的生存空間,就是為自己創造快樂的美麗環境。




 三和國小兩湖分班平常是一塊安靜的校地,沒有老師教學的身影,也沒有學生嘻鬧的聲音。但是,從去年九月起,每逢週末,校舍前廣場就會停放許多輛車子,大人、小孩頻繁地進進出出校門,讓廢校多年的校園再現活力;這群人就是兩湖地區的假日農夫。

 兩湖地區的假日農夫一共有二組人:一組由從事雜誌出版的傅先生號召同好組成;另一組則由阿土伯結合一群愛好露營的好朋友。當他們來到二湖地區這塊廢耕多 年的梯田時,山坡上的芒草比一個人還高,連一條可以辨識的小路都沒有,土地的狀況也完全不清楚。他們從徒手割草、整地開始,一星期一至二個半天,慢慢地用 雙手去認識這塊土地。

 原本他們以為,廢耕多年的土地經過休養生息,應該很肥沃,但是,真的開始整地了才發現,或許是過去化肥使用過度,整塊田除了邊緣地區,幾乎找不到一條蚯蚓;而且地下的石頭又多,土地的狀況只能用貧瘠來形容。

 從事媒體廣告的魏玟達說,「剛開始,真的很氣餒,因為我們開墾的速度永遠比不上野草生長的速度!」但是,既然開始,就要有結果。他們引來大型機具、挖土機,才把這塊地整理成可以種菜的樣子。

 只是,播下了種子,不一定會有收穫。先是初春灑下的種苗全被一波波的寒流凍死;為了做綠肥所灑下的大豆,全被野兔吃光;興沖沖種下的花豆,在三星期沒發芽後,才發現買到的是基改豆;玉米因為土地的肥份不夠,所以結不了果;其他青菜也因為不用農藥,而被小蟲啃食殆盡。

 假日農夫於是到處去請教有經驗的正港農夫,附近的老農、經營農場的朋友、網路上的同好……都是他們請益的對象,就在逐漸明白該怎麼做的同時,一個更嚴峻 的挑戰來臨:炎炎夏日,農作物無水可澆。為此,假日農夫深入石門山區尋找水源,再搬來水塔,自己拉水線、裝設自動灑水裝置,甚至動手搭起網室,才終於享受 到採收的甜美滋味。

 「第一次採收自己種的東西,因為長得不好看,所以很擔心不好吃;但真的吃下去了,感覺比較可以嘗到食物的原味。」媒體工作者陳士昌分享。傅先生則認為, 在農事的勞動中,可以體會到大自然的奧祕與人類的渺小,許多人生的問題,就在勞動中豁然開朗、茅塞頓開。「這裡就像是個夢想基地,我們動手去解決每一個遇 到的問題,所以讓我們對實踐夢想更有信心。即使到現在,我們依然在學習,也真的很有收穫。」魏玟達這番註解,或許正是支持假日農夫們一直願意到兩湖來付出 大量體力的真正原因吧。